■ 本报记者 赵勤恩 特约记者 吕洪荣
1.动力变革——
工程包激活治理“内生动力”
仲夏的一个上午,望着位于安溪官桥铁峰山脚下的一大片绿油油的茶园,茶农陈亚飞颇感兴奋。他打开喷灌设备,水花在阳光下熠熠发光。“一年可以收三四季茶,好的时候,一季可收一万多斤。”
2年前,这里还是废石堆遍布,无人问津。转变发生在2017年,原省国土资源厅制订了《废弃矿山生态环境综合治理工程包实施方案》,其中这样一条政策让陈亚飞动了心:废弃矿山集中区域的地类为农用地的,按原地类的复垦要求完成综合整治后,投资主体优先享有农用地经营权,承包合同期限可按20 年签订。
“自然资源部门的好政策让我们吃了定心丸,才敢投资将废弃矿山整理成茶园。”陈亚飞说。
据不完全统计,我省历史形成的废弃矿山有1500多个,影响植被面积约18万亩。“这些废弃矿山大多处于业主灭失的状态,只能由地方政府负责治理。”省自然资源厅有关负责人说,但难题在于修复治理废弃矿山需要投入大量资金,很多地方政府显得力不从心,需要制定相应的扶持和鼓励政策。
以问题为导向,省自然资源厅在废弃矿山生态环境综合治理工程包配备了一系列“政策工具”, 明确列入工程包的治理项目可结合实际采取“一包一策”或“一包多策”。工程包采取‘成熟一批,发布一批,实施一批’的原则,分批发布,分期推进。
省自然资源厅有关负责人表示,工程包着重于探索矿山生态治理工作的两个转变:一是从政府主导、财政投入为主的工作模式,转变为政府引导、财政扶持、政策保障、社会参与的新工作模式;二是从单一的责任人约束性治理责任,转变为按照“谁治理谁受益”的新模式,激活治理“内生动力”。
近年来,各地充分发挥工程包里的“政策组合拳”优势,因地制宜推进废弃矿山治理,涌现出许多生动地方实践。
2.规划先行——
石狮市一盘棋治理
仲夏时节,位于石狮市宝盖山的又一石窟公园——“落英幽谷”,绚烂开放,迎来了前来观赏的四方游客。
沿着栈道蜿蜒走到公园底部,凉风习习、水波微兴,一步一景,好不惬意。市民王先生高兴地说:“过去,这里是一片石窟荒地,脏乱差,居民们很少来这里,如今,石窟改造成了公园风景区,环境清幽,我和老伴闲时就过来逛一逛。”
石狮市是著名的休闲服装之都,全国百强县之一,财力雄厚,但人多地少的矛盾较突出。辖区内废弃石窟总面积达10.82平方公里,占全市陆域面积1/16。
“这些废弃石窟就象一只只拦路虎,阻挡着‘一市一城’的进程,一处处‘生态伤疤’,不仅面目可憎,还经常‘吃人’。” 石狮市国土资源监察大队副大队长邱民瑜举例说,如蚶江东垵2处废弃石窟曾先后掉进了七八个人。
要变危为机,把石窟资源由负变正! 2015年,石狮市政府出台了《废弃石窟地质环境治理规划》,系统地收集了全市193处废弃石窟的现状,明确了每处石窟治理目标和路径。2017年,原省国土资源厅将石狮全市域废弃石窟纳入工程包,加速推进治理。
规划为引领,工程包为推手。近年来,石狮市投入近亿元资金,将废弃石窟整理为林地、耕地、建设用地等加以综合利用,让曾经满目疮痍的废弃石窟重焕生机。
在双髻山东侧,记者看到,运土车来回穿梭、挖掘机轰轰作响,“这里建设的是公益性公墓,用地面积300亩,计划投资1.5亿元,建设墓穴2.6万位,可安放骨灰4.6万具。”邱民瑜介绍,公墓用地由废弃石窟整治而来,建成后按照 “公益惠民、节地生态”的理念进行经营管理,将分散在全市各村(社区)的64座村级骨灰堂的骨灰逐步迁入公墓安葬,这既减轻群众负担,又能更好地满足人民群众让先人“入土为安”的愿望。
“在废弃石窟综合治理中,我市不是零敲碎打,而是规划先行、谋定而后动,与美丽乡村、城乡一体化、生态之城等建设结合起来,由市政府牵头进行一盘棋统筹推进。”邱民瑜说,废弃石窟修复治理涉及多个领域、多个部门,必须要大协同多兵种作战,例如在修建道路时,将交通沿线的废弃石窟纳入一并整治,提高治理成效。
3.分类施策——
南安市“边治理、边收益”
“四周是峭壁,脚下是湖水,住在这样的酒店里会是种什么感受?你想到的可能上海深坑酒店。但这样酒店南安也会有,同时还配套垂直攀岩、深坑蹦极、高空秋千等。”描绘着杨子山未来开发建设情景,南安原水头规划分局副局长苏逸群一脸兴奋。
南安是我国规模最大、种类最齐全的石材生产、出口基地之一,杨子山曾是当地主要采石区域。2015年,南安市全面退出饰面石材矿山开采之后,杨子山遗留下的废弃矿山数量多。记者在杨子山山顶看到,几处大型矿坑深达百米,因常年积水已经形成了一方水库。“如按照传统修复方式进行大面积的复垦复绿,治理投入太大,财政难以承担,并且治理后植被存活率低,资金投入效率不高。”苏逸群说。
治理必需另辟蹊径!南安自然资源局想到了借鉴上海深坑酒店和欧洲一些地区的开发模式,委托上海园林院对扬子山大地艺术修复项目进行全面规划,引入城市功能、植入生态产业,将环境生态修复与各种新兴产业相结合,整合开发,变废为宝,打造宜居宜业宜游的片区建设模式。目前项目通过了专家论证,得到市领导肯定,已进入招商阶段。
杨子山艺术修复是南安市开发治理废弃矿山模式之一。2018年,原省国土资源厅批复同意南安市组织实施石井水头矿山集中区山水林田湖生态保护修复工程包。该工程包综合治理面积23多平方公里,其中蔡仔山、杨子山、牛贵山3个废弃矿山集中治理区。该工程包计划治理周期为十年,分两期进行。
目前,南安市按照工程包要求,分类施策、蹄疾步稳地推进治理工作。
挖掘、切割、运土,将废弃土石作为石井港区填海用料,平整出的土地用于芯谷园区开发建设……记者近日在南安市蔡子山看到,挖掘机正在开山掘石,现扬一片忙碌。
“把废弃矿山整理为工业用地,既部分解决了芯谷用地问题,同时整理出的废土废渣可用于石井港建设。”南安市自然资局负责人介绍,该治理项目通过资源利用、土地盘活,扣除生产、征迁成本后,还可能有几亿元的盈余。
“用好工程包政策,关键要将废弃矿山治理与其他经济活动紧密结合起来,实现边治理、边收益。”南安市自然资源局副局长黄海堤认为,这是实现废弃矿山生态效益与经济效益良性互动的一招好棋,也是确保废弃矿山治理产生内生动力并持续推进的保证。
据测算,石井水头矿山集中区山水林田湖生态保护修复工程包项目完成后可新增农业用地450多亩,恢复林地1300多亩,可利用建设用地超4000亩,按当前建设用地地面单价、农业用地经济价值、碎石料价格等测算,对治理区进行修复扣除工程投入后还可产生经济效益约10亿元。
初秋时节,走进龙岩市紫金山体育公园,依然满目苍翠,许多市民在此休闲、散步。谁曾想,几年前,这里还荒芜破败、矿渣成堆。把一座满目疮痍的废弃矿山变成一座主题公园、一座生态宜居新城,这是我省创新模式,吸引社会资本参与综合开发,推进废弃矿山治理的一个生动实践。
近年来,省自然资源厅以习近平生态文明思想为指导,实施废弃矿山恢复治理工程包,采用政府、市场双轮驱动,推动各地多模式开展废弃矿山开发式治理,实现“一石多鸟”的效应。2017年至目前,省自然资源厅向全省下发5批工程包,投资超8 亿元,综合治理废弃矿山面积1.5万多亩。
4.典型示范——
龙岩“紫金山模式”
孩子们在草地上嬉戏游玩,大人们在步道上散步健身……每到晚上,龙岩市新罗区紫金山体育公园热闹非凡。这座公园现今设施完善,风景优美,但多年前这里是一处渣土成堆的废弃矿区,市民唯恐避之不及。
这翻天覆地的变化,是自然资源部门与当地政府吸引社会资本参与综合开发所结出的硕果。
龙岩是我省最大的产煤市,而紫金山曾是当地有名的煤矿采矿区,这里曾先后有虎中煤矿、虎坑山煤矿、盈源煤矿等多家煤矿集中开采,开采面积2800多亩。“10多前,这里的煤矿资源近乎采空,大部分山体受到严重破坏,废弃矿渣任意堆放,生态环境恶劣,存在很多地质灾害隐患。”龙岩市自然资源局有关人员介绍。
治理势在必行,但钱从哪里来?龙岩市不走寻常路,出台多项优惠政策,构建政府为主导、企业为主体、社会组织和公众参与的矿山生态环境治理体系,走出一条废弃矿山治理的“紫金山模式”。2017年,省自然资源厅将其列入首批工程包。
“紫金山模式”,即由引进的企业负责先期投入资金进行废弃矿山治理,首先解决采矿造成的地质灾害。同时,政府支持企业向上争取生态治理项目资金,给予企业一定支持,由企业完成生态修复。在此基础上,治理后新增的建设用地由企业适度开发。这样,既减轻完全由政府投资进行生态治理的负担,又将原来的矿山变成建设用地,达到生态效益、经济效益双赢的结果。
据介绍,紫金山体育公园项目通过对项目区地质状况、煤矿巷道及采空区等情况的综合勘察研判,项目治理工作确定“宜绿则绿、宜建则建”方案,即区分不同的地质情况区域,采用回灌砂浆、混凝土或打桩等治理措施,分别形成可以安全利用的建设用地及绿化用地。到目前,紫金山体育公园项目业主已累计投资30多亿元,对废弃矿山进行了生态科学治理,整理出绿地1700多亩、建设用地1350亩,复绿改造边坡防护用地近500亩,再造中央公园景观区1300多亩。
如今,紫金山体育公园山青水绿,变身为运动主题城市居住公园,一大批民生项目拔地而起。崭新的体育健身场馆、建设中的小区楼房、碧波荡漾的人工湖、修剪齐整的大片绿地……
“我们不仅治理好了生态伤疤,还变废为宝,新增了建设用地,造出配套齐全的宜居新城。这个项目运营模式具有可复制性,能为龙岩乃至全省类似的废弃矿区提供有益借鉴。”龙岩市自然资源局有关负责人表示,今后将进一步用活工程包政策,助力企业将项目打造成为闽西地区规模最大、设施最完备,自然、人文和社会环境优美和谐的综合性体育公园。
5.“五园”模式——
大田县增绿增地增收
分拣、装箱、打包……国庆期间,在福建省创辉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蛋鸡生产厂房内,工人们仍在忙碌着。
该公司位于大田县银川矿区废弃矿山,系省重点项目,总投资6亿元,计划于2020年全面建成。项目建成后可饲养蛋鸡150万羽,年产无公害鸡蛋2万吨,年出栏肉鸡1500万羽,可实现年产值3亿元,成为全省规模最大、标准化程度最高的蛋鸡产业化企业。目前,该项目已完成投资1.73亿元,建成3幢育雏厂房和5幢育成车间,日产蛋13吨。
在废弃矿山上建设养鸡厂,让荒芜的土地变为产业园,这是大田县矿山治理的“五园”模式之一。
大田县是我省重要矿产地,废弃矿山点多面广,治理形势严峻。但当地财政捉襟见肘,拿什么来修复生态? 为解决废弃矿山环境治理投入大、巩固难、利用率低的问题,大田县一方面采用“谁治理、谁保护、谁受益”的原则,鼓励和引导民间资本参与;另一方面用好自然资源部门矿山地质环境治理安排专项资金和工程包政策,因地施策,探索出一条矿山治理的“五园”模式,将治理点打造成家园、公园、田园、工业园、物流园等多类园区,实现百姓富、生态美有机统一。
在均溪镇银锭岬现代农业项目大棚里,种植的西红柿挂果累累,丰收在望。该项目成为“矿区变田园”的典范,引进资金6000万元,治理面积300亩,改变过去土地利用率低、投入产出比低的传统矿山治理模式,在废弃矿山上发展无土栽培设施农业等,并拓展休闲农业,建设生态餐厅、智能温控大棚,同时规划采摘区、花卉观光区、种植体验区,建成后每亩年产值可达6万元左右,可带动50名农民年均收入2万元以上。
前坪乡山川村将废弃矿山打造成休闲公园后,利用1500平方米公园过道、停车场硬化地等,帮助40户贫困户贷款建设光伏发电设施275千瓦,每户年可增收近8000元。
“工程包发挥了四两拨千斤作用,引导了社会资金参与治理。”大田县自然资局有关负责人说,通过废弃矿山开发式治理,实现“矿区增绿、政府增地、农民增收”的多重效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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